杭州之所以浪漫，多半因为西湖；西湖之所以动情，多半因为那个爱情故事；而那个爱情故事，一定离不开雷峰塔。

我们出苏堤，便觉得西湖不过如此了。正如多年前一样，到了雷峰塔下，便失去了登塔的兴趣了。于是我们沿着南山路一直走。在陌生的城市里行走，其实也是件愉悦的事情。没有太多的言语，只是行走。偶尔停留拍摄几张照片，仅此而已。也只有行走才能摆脱堵车的烦恼。

由于先前临时取消去乌镇的行程，于是在杭州逗留的时间便宽裕起来。多了一天不晓得如何打发。甚至还有时间去看牙医。于是决定去看六合塔。六合塔是比较冷门的景点，可看的也只是一座塔，凭窗远眺，浑黄的钱塘江。空气能见度偏低，多少有点令人失望。所谓的塔园冷冷清清的其实是个荒废了的主题小园景园。但是目前有点像陵园，多少有些反感。要是没有登塔，我想也不必来此景点了吧。

于是我们决定去江边吹风，虽不能下到江边，却能感受强劲的江风。感觉像几年前在上海时，我们去奉贤吹的海风。其实那边的海令人糟透了。腥臭味从泥浆的滩涂中散发出来，混合着海风吹来。天气应该是应该是阴天。正是那天，你们开始认识。那是冬日里的海，我穿极少衣服，风吹得我头疼。在轻轨站，我去洗手间呕吐。出来时看见你和他在挑选他所喜爱的韩国泡菜。我没有告诉你我的身体并不舒服，我只是对着你沉默。其实那时候我是决定离开的。一切都如我所料，回到西安两个月后，在那个暴风雪的夜晚，你发了短信给我。

离开你后的那一年，我有去看过一次黄河。只是没有去传说中的壶口，而只是黄河普通的一段。我在黄河边坐了很久，暮色降临的时候我才跟随她们从黄河边慢慢地走回来。那时候的心境是安静的，只是那种静是如此地孤独和绝望，只是我从没想过那种静会延续那么久，直到多年后遇见你。

你说我们要给自己买点礼物。我们在古街上逛一家家小店，最终给自己买了两件礼物，一是一枚石印章，空谷幽兰。一是一面手绘脸谱面具。而你呢？总是些实在的生活用品。你总是那么实在，实在到我觉得你不够浪漫。在做每一笔消费之前，你总是会再三地思量。有时候对我的冲动你总是冷静地批评，甜蜜地宠。其实这些都是你的好，不是吗？

离开杭州的时候，下起雨来。列车外的村庄和田野隐匿在雾气里。我转过身，闭上眼睛，把头轻轻地靠在你的肩膀上。或许这个肩膀不是属于我的，但是目前，就暂且借来。短暂的依靠，我已满足。

在杭州的时候吃的多是些清淡的食物。

旅馆的楼下就是一家干净的中式速餐店，食物简单而干净。喜欢青菜豆腐羹，把青菜叶子切成丝，把豆腐也同样切成丝，用高汤来煮，放有芡粉勾芡，入口爽滑，有青菜的清香，有豆腐的润滑，加上本来汤底就不错的高汤，是个清淡而美好的食物。这样的食物在杭州我们经常遇到。

在不知名的街道里遇见一家日本拉面馆。各自点了面食。当然还额外地要了一份牛肉卷。肥牛肉卷着新鲜的金针菇，放在铁板上煎熟后，蘸有特制的秘汁。面条其实是个温暖的食物。记得那是西安的冬日，我冒着暴风雪从医院出来，你在医院里已经度过了危险期，有你的同学陪着你，所以我选择离开。雪下得那么大，那么急。已经没有回住所的公车，我只能期许会有的士经过。最后我和陌生的女子共同搭一部的士回住所。在住所外的小面馆里我点了一碗牛肉面。可是当时的我，是多么地需要这碗牛肉面，它至少让我暂时忘记寒冷与孤独。

住所是在顶楼，雪已经把整个楼顶铺满了。我独自蜷缩在床上。手机里是你的短信。那时候你告诉我说，从赤峰路的轻轨下来，就看见了他捧着热气腾腾的奶茶在等着你，于是你就改变主意，动了心。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希望有人在屋子里等着我，这个暴风雪的夜晚，我归来的时候有一壶热水给我温脚，一个拥抱给我温暖。那又何尝不能令我心动。可是这都是虚无。

其实有时候感情这东西还不如一些食物来得温暖确切。

一串铁板鱿鱼，一碗水果捞，一盘臭豆腐，一个西瓜，一杯龟龄膏。诸如此类，你我知道的。于是青梅你吃了，鸭掌变味了，汽水你喝了，芦荟不见了，香蕉留下了，牛奶我喝了。小小的旅馆的桌子上，除了电脑就是食物。

我说我想去吃鱼，你却点了虾。小餐馆里我们点了不少菜，皆是清淡的杭帮菜。从餐馆出来与友人告别，我们相互挥手，然后就各自消失在人群里。这是一个短暂的告别，我相信。但是，我们的人生中又何尝不是充斥着一些永远的告别。曾经工作过的延安路的西餐厅，如今难寻踪迹。转场演唱的吉他手，应该结婚了。他还是不是在杭州？想起令人悲哀来。

太多的物是人非，太多的诀别。或许我们回头来时的路，路上的风景仍在，只是环顾四周，多少有点落寞和悲凉。不过我应该庆幸，至少还有你。也只是还有你让我觉得这条路暂时不孤单，不寂寞。

决定去灵隐其实是来之前就计划好的。

只是没有想到本应该清静的地方，却也是人满为患。一路堵车，最终抵达的却对我们来说是相对陌生的。虽然和杭州有几次接触，但是，灵隐却是没有去的。那时候对于寺庙和宗教都没有太多的认识，也并无兴趣。现在反倒对于这样宗教和人文的地方比较在意，喜欢在这样有强烈宗教氛围的地方逗留。这样的旅行我认为更应该是心灵上的旅行，与宗教的接触也应该是心灵上的洗礼和归宿。

在寺庙的门口约定见面的朋友抵达。我们认识八年有余。上次见面是三年前，我从浙江老家去杭州的时候，简单的见面。此次见面他仍未改变。我们在一幢幢大殿前膜拜，焚香许愿。各自怀着各自的心愿，对于我们来说，都有异乡的孤独感。曾经我在西安的时候，这样的感觉特别明显。或许正如在杭州的他一样，这样的感觉应该同样铭心刻骨。

在参观寺庙历史纪念展览馆的时候，我偷偷地用相机拍摄了一张照片。那是一张菩提叶。上面手工绘制了佛陀说法的情形，笔触细腻，用心，传神。若我们都能发菩提心，平静地思考一些问题，我想这个社会便也会少许浮躁，多些平和。或许很多人亲近寺庙，听佛乐，寻找的感觉便是如此。

曾有位通过喝茶认识的朋友，她曾在西藏待了很久，她说那里风景独特，却环境恶劣，其实是很难生活的。长时间的高原不适，让她觉得西藏多少有些美中不足。可是她又说，或许这就是西藏那么神秘令人向往的原因。这个朋友后来说，她现在其实并不刻意地追求安静的生活，只是随遇则安。在喧闹的城市里一样可以寻找到让自己心神宁静的方式。于是她早晚都有在诵佛经。也许这就是她的归宿，比遇到一个有钱的男子还让她觉得心生安定。

朋友说杭州还是这个样，每日的游客在变，不变的是那山水。

在车往市区的时候，我试图寻找一些曾经的记忆。那些点滴，在杭州留下的。可是却很难寻觅。也许一切都有机缘际遇，需要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