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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文 ]
青春羽毛

寺庙里前段时间出现了一只可爱的小山麂,受了严重的伤,左前腿被猛兽夹给夹坏了。我和她看见它的时候,是在木工的工棚里。可怜的蜷缩在小木棚的一角,用纯真无助的眼神观望着我们。我与它对视良久,最后还是离开了。庙里的工人,在山下遇见了贩卖小山麂的农民,买下了它,准备等它养好了伤就回归山林,也算是做了件善事。可是它的伤太严重了,它不知道没有多久,它便会死了。最后它被埋葬在山谷的茶地里,周围是高高的山岩,峭壁上有野生的兰花,希望在花开的时候可以安抚这个幼小的灵魂。
我曾救过一只野猫。那是一只粗心的母山猫,两只前腿都被猛兽夹夹住了,在树丛里哀号着。我见着了,便试图去解救它。受了伤的野猫非常的野,对着我嗤着牙。我和它僵持了许久,后来似乎它明白了我的意思,然后不做声了,我解救了它,把它抱回家养伤。可是它的一个前脚断了,另外一个残疾了。就这样她就一直留在了我家。大致过了三四年,突然有一天,它离家出走了。已经驯服得温顺的野山猫,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了。毫无征兆。后来我猜想恐怕它是知道了自己即将老死,所以选择离开,免得悲伤。
的确。既然告别是场痛苦的挣扎,还不如选择不告而别。那是四月的西安,我们去了西安南部秦岭脚下的一个山谷。那是一次参加学校的里的户外兴趣小组的活动。山很陡峭,虽然有台阶,但是还是艰辛,于是你总是在我前面,拉我的手。我想,为什么你不去拉你的女朋友呢?后来才知道你没有。我的包里是沉重的食物,你接过我的背包,背在你的身上。我给你水喝。在树林里他们在拍照。你没有过去,我亦没有。我台头观望这一座座高耸的大山,有一阵阵的眩晕感。那时候我有贫血症。
你在树林子里拣到野山鸡的羽毛,送给了我,插在我的帽子上。下山的时候,你一直陪在我身边,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你会停下来等我,偶尔会牵我的手。你说等到樱桃成熟的时候,邀请我去你家,去摘樱桃。我和你聊了很多,才知道你是西安人,出霸桥不远。我点头应允。
后来我没有去成你家。樱桃熟透了,烂了,掉了一地,你没有理由再找我去你家了,我也不好意思去了。你在我宿舍的窗户下叫我,我探出头去,看见你站在阳光下眯着小眼。原来站在阳光里的你是如此地帅。我飞奔地跑下楼,跑到你的身边。记得那天你穿白色衬衣,和兰色牛仔裤。这是我印象中完美少年的样子。你说请我去吃饭,就在学校外面的饭馆里。我们面对面坐着没多久,来了一个女孩。你向我介绍说, 她是你的女朋友。那餐饭我不知道吃了多久,感觉那么地漫长。
后来我明明在上网,却骗你说我在图书馆;我明明在操场上,却骗你说我在教学楼。你总是次次落空。后来我干脆不接你的电话了。就这样我没有再联系你,一直没有。你说这算不算一种告别?那几只野山鸡毛随着我搬宿舍,一次又一次,最后我离开西安的时候,被我遗弃了。你说,这是一种野山鸡的羽毛,每当它成长的时候就会从它的身上掉下华丽的羽毛。我想是我会错意了,原来那是青春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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