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花劫
文/韦书平

温热潮湿的南方，列车在福建山区里蜿蜒缓慢地行驶着，陈默第一次带林冉回自己的家乡。这也是他离开家乡三年后第一次回来。一路上陈默的心情并不愉悦，只是林冉第一次离开北方到南方来，多少有些兴奋。

陈默的老家在福建北部山区，是武夷山脉中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县城，与江西交界，民风淳朴。陈默的父母见到他三年来第一次回来，格外开心，尤其是带来了他的女友林冉。陈默一一向亲戚朋友们介绍着他身边的这个出落大方的北方女孩。可是令林冉内心有点疑惑的是，陈默的亲戚朋友们对于她似乎有一种内心的排斥感。

陈默陪林冉去逛花卉市场。林冉被一盆建兰所吸引，墨绿细长的叶子，配上一个黑紫砂陶盆，格外显得清新脱俗。陈默买了下来送给林冉，最后带回北方。自从回到了北方，陈默与林冉同居了。陈默对林冉的爱，愈加显得狂热，这让林冉格外欣喜。但是她的身体越来越差，时常会做噩梦。梦见一个女子站在高高的山崖上自言自语，然后纵身跳下。这次又是相同的梦境，一个长发女子，站在高高的山崖上，准备跳崖，她自言自语。然而这次林冉看清了那个女子的模样，竟然是她自己。不，这不可能。她朝她微微一笑，转身跳下，急速下落的堕落感让她身体虚软。她尖叫地惊醒过来。陈默被她吵醒，抱住了她，安慰她。她在他的怀抱里哭泣。她没有告诉他这个可怕的噩梦。

然而这个噩梦并没有停止，日复一日地进行着。林冉每况日下的身体已经无法安心地工作，于是她请了病假在家修养。窗台上的那盆建兰日渐茂盛起来，不段地从泥土中抽出新的兰花芽来。陈默工作越来越晚归来，有时甚至没有回来，剩下林冉独自守侯着空荡荡的屋子。那日林冉终于忍不住地向陈默开口，企求他可以在孤独的夜晚陪伴着她，让她不再害怕。她把噩梦告诉了陈默，像是触及到了陈默的某根神经，对于这个噩梦的内容，他有些惊恐。

某天夜里，林冉被身旁的陈默吵醒，只因陈默的梦呓。他反复地喊着“倾媛，你别跳。倾媛……”那个倾媛是谁？你别跳？莫非这个倾媛和她所做的噩梦有关？林冉思绪着整晚都无法安然入睡。渐渐地，林冉觉得陈默有什么秘密隐瞒着她，那个倾媛会是陈默曾经的爱人吗？和她所做的梦又有什么关联呢？她的胡思乱想让她无法静下心来，于是她决定独自前往福建，了解事实真相。

“倾媛是陈默的高中同学，也是他的初恋。高中毕业后，陈默考上北方的大学，而倾媛的家庭没有足够的资金让她完成大学梦想。于是她放弃读大学的机会，在福建山区的这个县城找了简单的工作。她省吃简用，把多余的钱寄到北方给陈默用，她知道陈默在北方读书需要花大量的钱。直到三年后，陈默快要毕业的那年，倾媛突然很想去北方看望陈默，于是攒了钱买了火车票准备去看她。可是就当她临行前那晚，她被两个社会青年污辱了。她没有脸去见陈默，然后就从对面的山崖上跳了下去。好可怜的人啊。”林冉听着这位老乡说的关于倾媛的故事，眼眶里泛着泪光。“她是个苦命的孩子哦。这还是她生前种下的兰花，她是最爱养兰花的。时常会到山里挖兰花。”老人指着林冉面前的几盆兰花，对她说。“都是可怜的人啊，陈默这孩子也太伤心了。一走就三年都没有回来了，他是不想触景生情啊。

林冉似乎明白一些事情的原委。但是她并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做关于倾媛跳崖的梦。当她惊讶地看到倾媛的相片时，才似乎感觉到事情的可怕性。她和倾媛长得太像了。莫非陈默爱的不是她？而一直是倾媛？她只是替代品。怀着种种猜忌与想象，她回到北方。她告诉陈默最近发生的一切事情，包括她独自去的福建。陈默拥抱住了林冉，的确，他爱倾媛，但是他更多的是对不起倾媛。他没能在她最需要她的时候保护她，他一直都处于强烈自责当中。他没有想过会遇到林冉，如此相象的两个人，然后没有想到会发生那么多事，没有想到。可是他如今却能体会，他对倾媛更多的是愧疚，对林冉的才是爱。

他们长久地拥抱在一起，两人的泪水顺着手臂流入掌心。就在这时，窗台上的那盆建兰突然倒地，盆破土崩，兰花的根纠结缠绕在一起。这兰花曾生长在福建山区的一个山崖上，曾有个女孩站在山顶上伤心地哭泣，她的泪水滴落在了兰花上。

PS:《爱人》杂志下半月刊4-16用稿。转载请注明。

倘若，桃花开的时候，你没有回来找我，那我也就知道我该何去何从了。

你的那个城市桃花开了，沿着湖边一直走，可以呼吸带有花香的空气。那是个美丽的城市，因为那个湖泊，所以变得美丽。然而，倘若你当初没有选择离开去西安，而是一直留守那座城市的话，而如今你又会怎样？倘若当初没有你，而只有他，那现在结局也不会是这样。

老同学在西安，干什么的都有。导游，酒店领班，调酒师，业务员，推销员，全职太太。诸如此类。然而很多人都还单身，很多人都对所谓的未来都没有憧憬，就像那座沉闷的城一样。倘若当初我们都努力那么一点点，我们都珍惜那么一点点，我们都把握那么一点点，也许结局也不会这样。

明又回到西安。他临走前告诉我说，有可能他会在今年离开西安。回到我们的家乡，这个南方小山城。但是没多久他便会离开这个城市去深圳。他说，有些时候总有些东西需要放弃。只有放弃了，才能离开得了。倘若我当初没有放弃，也没有被放弃，那如今我又会是怎样？

已经没有你的消息，完全没有。我不敢拨打那个你曾留给我的电话号码，只因我已无言以对。于是我只能给那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发简讯，你一直没有回简讯。后来我终于鼓起勇气，给你打电话，可是语音提示我那个号码是空号。的确，你消失了。倘若当初我们分手，没有孩子气地删了你的QQ和MSN的话，如今我们碰面还会打声招呼吗？

我的一位高中同学，写得一手好字。最后一次和他联系是在三年前的网络上。那时候我还在用最开始的那个MSN，你告诉我你在北京和沈阳一带奔走。你结婚了，并且有个可爱的女孩。你给我看你女孩的照片，很漂亮，是个懵懂的花朵。你的身体开始发福和走样，你已经不再像我们口中的吕颂贤。对你多少有一些失望。倘若当初我搭你的单车回家的时候没有说那些话，恐怕如今我们还有联系。

倘若当初没有写这个blog的话，而如今，我又会怎样？

她在我的眼里是个性格倔强而又刚强的女子。她曾经为了能学开车而在汽车修理厂里工作，直到最后她因为遇见了他而放弃了想要学开车的理想。她为了他而努力去改变自己，学织毛衣，烧美味的食物，以及照料老人和孩子。可是她还是习惯拿工具自己改装家里的电路，独自扛着煤气罐上下楼。只是她一直没有机会学开车。

她是厦门人，一年要回那个城市好几次。曾经在鼓浪屿上度过了她的童年，直到后来家境没落，变卖了房子搬到厦门岛上居住，后来随着父亲来到这个山区小城。在这个山区小城一待便是几十年，父亲已经衰老了，她也有自己的家庭。只是心中存在着那个城市，以及从幼年时代就一直憧憬的梦想。那就是可以开一辆属于自己的大蓬车去流浪。

她去过很多城市，那都是后来的事了。直到她目前都还对我说，她曾经想，干脆就这样吧，随性地坐上一趟火车，到了终点站，又随性地坐上一辆火车，就这样不断地辗转。没有目的地，没有了钱就在落脚的城市打杂工，赚够了盘缠便继续上路。

她说她曾经在福州的时候，花了几天的时间把所有的公交车都坐了一遍，她说这是了解一个城市最快速的方式。然后她买了辆二手旧单车，沿着马路一路骑。她观望着这个城市。后来她决定再去厦门。

而如今，她说她想去西北，大戈壁或者大沙漠的地方。可能最想去的还是新疆。我想她的性情也许和西北很适和。我问她是否喜欢三毛，她微笑，没有做声。她吸烟，量并不大。她说过段时间可能会去云霄，福建漳州的一个小县城。她的一位朋友在那里，有许多年没有见面了。她想去看他。她这样轻描淡写地说。

她告诉我说她想去流浪。这是她从小的梦想。当她这样说的时候，我想起了那个方城的下雪夜。窗外的城市渐渐地安静下来，然后我用手机给你挂电话，倾听你的呼吸。那是寒冷的方城，一个灰色伤感的城市，有太多的别离和太多的不舍，有太多的爱恨和太多的怀念。于是总是期待你有一天会挂电话给南方的我，告诉我你的那个城市在下雪，可是那只颠沛流离的候鸟，却已经与你再无瓜葛，杳无音训了。

PS：本篇文字配图来自网络。

我在超级市场里选购咖啡的时候，你在挑选一颗鲜艳的火龙果。我在花店里询问兰花的习性的时候，你在隔壁鱼店里观赏玻璃缸里的热带鱼。我在车里听着音乐的时候，你从我的车窗前经过。我在泡一壶香茗的时候，你接过我手中的茶杯，指尖轻轻地触碰我右手的食指。

我在纸张上写下你的姓名和手机号码，那是因为工作的需要，不过那是两年前的工作。当你走进我的办公室的时候，我正在电脑面前输入一份合同文件。你在我的身边，你皮肤黝黑，和你的工作有关。你说你需要我们的帮助，我认出了你。

后来我遗失了你的电话号码，但是这个城市却是如此的小巧，我总是能在不经意间就在大街上遇见你。有时候是你一个人，有时候你和你的朋友在一起。每次遇见你，我都会在QQ里给你留言，告诉你我在哪里遇见你。你总是很好奇。

当我喝得微醺的时候，你从我的身边经过，你正在联络一个包厢给你的客户。当你在视频那头对着我傻笑的时候，我却拔掉了我的视频插头。当我想要和你聊天的时候，你却总是在玩没完没了的网络游戏。当我开始发胖的年纪，我却总是遇见正在变瘦的你。

其实，我总能在大街上和你四目相对。只是我没有告诉你，那个人就是我。我总是那么地神秘。可是这些铺陈都太累赘，这些累赘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然而相遇的时候你不知是我，我不敢认你。

北方爱情：

发生在从西安到厦门的火车上，以苏的回忆来展开苏的内心世界和一段刚刚逝去的爱情。她独自离开西安，离开摇滚乐队的主唱颜易，前往厦门。在火车上她遇见柯袁。她本以为小时候缺失的家的温暖，会以颜易的爱情而得到填补。可是晴扬的出现让她猜不透颜易的心思，她觉得不安而焦虑，她不想跟颜易去北京。于是她告别他，独自离开。

岛：

苏和柯袁在厦门这个城市，刚刚开始艰难地找工作，生活。和最终遇到了外表沉稳内敛，内心欲望就如涌泉，源源不绝的男子陆原。他玩弄女子的感情，可是柯袁为他着迷。陆原却企图得到苏，苏拒绝了他，并和晴扬去了杭州。柯袁的身世和过往。从小父母离异，在她少女时代继父强奸了她，自那以后她根本就不信任任何男人。她曾和一个男子谈过感情，可是那个男子只是为一个靠着她吃她用身体赚来的钱而活的软弱男子。她离开了她，在火车上遇见苏。但是她对苏的突然离开一直不了解。苏离开了她，安静地离开。

南方恋人：

到了杭州不久，苏遇见了晴扬的上海男友柳言。她在晴扬的介绍下，和柳言去了上海。晴扬把苏给了柳言，只因她曾在西安的时候和颜易有过一夜情。而柳言对她来说也只是和她众多一夜情男子之一。她为了内心不断亏欠的罪恶感，于是试图以柳言和苏在一起，来让自己的内心的不安得以平息。爱情往往只是一张单程票，一但做了决定，就无法回头。苏和柳言在上海，苏和柳言平静生活，相敬如宾。可是苏还是缺乏安全感，她的家的概念愈加浓烈。她回到杭州找晴扬。

赤裸：

晴扬继续以一夜情来得到满足。她大学的时候和自己的老师有过师生恋。是自己的摄影课老师，并被他拍摄了裸体照片。于是她一直都沉浸在一夜情和拍摄对方裸体照片并储藏起来的愉悦感来满足内心的欲望。其他嗜好，只有写作和摇滚。于是她和颜易之间有着多重的联系。因为写作认识了颜易，因为一夜情并拍了颜易的照片，因为摇滚她爱上了他。可是这一切都是隐瞒着苏的。

摇滚：

晴扬去了北京找颜易。发现颜易变了。变得眼中只有摇滚和欲望，根本失去了爱情。他和不同的女子在一起，当他看见晴扬来找他，他和晴扬之间只有性而决非爱情。晴扬和颜易去爬香山看红叶，想到了苏。让晴扬心情愈加沉重。于是她在和颜易做完爱后便悄悄离开北京。没有告别，留下一个孤独而堕落的男人。

青果：

苏到杭州找到了晴扬，发现自己和晴扬已经没有太多话说，晴扬对她更是三缄其口。苏知道晴扬去北京找了柳言。知道期间必定发生了一些事，但是她不想知道，于是去厦门找柯袁。柯袁还是对陆原不死心。两个女子去看冬夜的大海和去闽南的各个城市游玩。直到最后苏才告诉了柯袁她此次前来的目的是劝慰柯袁离开陆原的。可是柯袁并不放弃，她像一只扑火的飞蛾，已经义无返顾了。

你：

苏独自回到令她伤感的城市西安。柳言来西安找过苏回上海。两个人一起生活。可是苏不想，苏独自去了青海旅行，寒冷而缺乏伴侣的旅行。待她旅行回来，找了简单的工作开始在西安独自生活。柯袁给她写信来，告诉她，她在丽江。

捍轩：

苏的母亲去世。表弟捍轩在西安上大学。他热爱摇滚。他喜欢和苏有肌肤之亲。但是被苏拒绝，他告诉苏他一直都暗恋着苏，也正是听说苏曾有个玩摇滚的恋人，于是也玩起了摇滚。可是苏告诉了他，她在乎的不是摇滚，而爱的感觉。她知道她亦孤独，但是她无法给寒暄任何有背伦理的爱。再说捍轩也给不了她任何她所想要的。

西安冬雪：

苏独自在西安，临近春节。柯袁从丽江挺了个大肚子来西安找苏。她对于在丽江的事只字不提。她告诉苏，她爱她。并且在夜晚拥抱苏入睡。柯袁说她要生下这个孩子，是陆原的孩子。晴扬来找苏，她要去陕北看冬日的黄河壶口瀑布。她给柯袁拍了她怀孕时的裸体照片。柯袁在大雪夜里生下了陆原的孩子，苏在半夜从医院出来回家准备回来天空的雪愈下愈大。她在雪地里打不到出租车，在雪地里流下了眼泪。

了断：

她和柯袁去陕西的一个县城旅行，柯袁自杀在长满野草的旷野里。苏独自带着孩子回到西安，养活着柯袁的孩子。收到晴扬的来信，信里有颜易的裸体照片和颜易的死讯。颜易死在一场车祸里。后来再也没有晴扬的消息。表弟捍轩去了南方。柳言寄来信笺，告诉她他在国外一切都好，有了新的恋人。苏带着孩子回到家乡，姨母苍老，她决定淡忘一切，并不告诉孩子的任何身世。这是跟过往最深切的诀别。